乌孙古道:出山
这一晚睡得不错,没下雨,气温也还好。昨晚搭帐前清理过了一些拳头大的落石,还好夜里没有新的落石滚下来。
起床的时候天还没全亮,偷偷摸摸想找个上厕所的地方,走了几个方向发现都有人,只好先憋着烧上水再找找更远的地方。刚刚马克还说在山坡上那棵树后面解决就行,这一转头便看到有个马夫就在那棵树后面跟我四目相对,这营地附近看来是完全没有隐私了。朝着昨天的来路越走越远,终于是避开了人群,但却被一个拿着相机的人尾随了一路,也许他以为一大早到处溜达的准是摄影大神,跟在后面能蹭到顶级机位。唉,不管他了,找了个大石头作掩护便匆匆释放了压力。当然,机位也是要找的。
回来顺路又采了点昨晚吃的蘑菇,凑合着解决了早餐,再次在马夫催促下收拾好出发。剩下的食物、折叠水袋和邮寄过来的大容量充电宝都留给马夫了。
出发半小时后便面临要涉水过河了。虽然都知道今天全天要不断地过河,但还没湿鞋的马克又想走山路绕过这处过河点。绕了些路到一侧的山坡上,确实远离了谷底的河流,而且登高的视野还不错,俯瞰着河谷下过河的马队。在山坡上绕了近半个小时,但却发现距离主路越来越远,心里越来越慌。由于这段河谷很宽,河流经过几处拐弯之后跟我们这面山坡渐行渐远,山脚下和主路中间隔了巨大的一片鹅卵石河滩和低矮茂密的灌木丛。我们决定还是下山回到主路上,随后却发现强行横插回主路困难重重。先是鹅卵石河滩中还穿插着水量不小的支流,前后搜索了一番才找到安全的过河点。接着挡在我们和主路中间的灌木丛比想像的要高不少,人走进去视线完全被遮挡,中间看着有缝隙一走进去却发现刚好被卡住过不了人。两人分头行动披荆斩棘,靠声音互相定位,硬是挤出了灌木丛回到了主路。这一折腾感觉多浪费了半小时,此后便不再想着绕开河道了。
加速赶了一段路,却居然没有赶上哪怕一个人,总不可能其他人也按我们刚刚这个速度在赶路啊,又或者其他队伍的人都比我们早出发了很多?继续一路加速前进,遇到过河点眉头都不皱一下直接冲,仍然没有赶上任何人,除了偶尔被几个骑马的人超过。此后这一整天时间,我们只有短暂休息,一路快走,仍然是没有超越哪怕一个徒步的人。而超过我们的有骑马的、坐拖拉机的、偶尔一两个小跑追赶前面马队的商业领队,还有一个自称全程不需要涉水过河的健步如飞的重装SOLO神人。这让我们实在摸不着头脑,我们出发晚了不假,前面多浪费了半小时也不假,但是这么多徒步的人是全都骑马或坐拖拉机出去了?还是这一路都不用休息匆匆赶路一直把我们甩在后头?
据说这一路过河的次数是二十几次,反正也数不下来,基本上凉透的脚刚走到回温的时候便要接着下一次过河。有几处还是水深过了膝盖而且水流比较急的,靠着登山杖支撑也都顺利通过了。中途还能见到岩壁上开凿的道路,可能是水量大的时候使用的。此前看过记录片中有拍摄到这一路石壁上的文字和壁画,很可能就在这些石壁上。
上午十点多出发走到下午六点多,后半程更是几乎见不到其他人影,诺大一个山谷视野内只有两个孤独的人类。后面主路终于宽敝了起来,路边出现沙棘和红柳,手机开始有了信号,终于感受到一股即将走出峡谷的气息。再往前赶,见到了施工队伍。
终于在七点前见到在沟口等待的队友,29 公里暴走了 8 个小时。据说他们也刚到没多久,也没见到几个其他队伍的人,此刻的沟口冷冷清清就只有我们几人。大家洗去身上的泥巴换好鞋袜休整一会,找到马夫交接好行李,便跟他们道别了。
在出口的管理处又作了一次登记,找到了送我们到库车的面包车,圆满地结束了历时六天乌孙古道之旅。此时没有什么兴奋或留恋,只想着赶紧回到充满人间烟火的市区里,胡吃海喝,再把自己和一身装备洗得干干净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