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孙古道:过科克苏河

一早醒来,喜出望外地发现居然是个晴天!帐篷外的视野原来如此开阔!阳光洒在对岸山坡上,又缓慢移到了谷底,昨晚的水汽逐渐升腾起来,汇成了一片云雾。

前一天的沮丧烟消云散,好天气和好风景可以治愈一切,除了栩。他决心要退出后面的行程,到溜索就坐车出山。

吃完早餐,阳光已洒到了我们扎营的山坡,大家趁机赶紧晾晒潮湿的帐篷,又被马夫催促着早点出发。不出意外,我们三个同学又落在了后面。

背对昨天翻越的山脊,面朝科克苏河,从达坂到科克苏河谷有 1700 多米的巨大落差。我们所在的是一条从背后山脊流向科克苏河的支流冲刷出来的深V形山谷,两岸山脊到谷底有大几百米的落差,这也说明了天山北麓的降水相当丰沛。刚开始这一段路大部分是平缓的下坡,走得相当轻松,甚至有几段路我们还小跑起来,弥补一路拍照浪费的时间,担心又被队友甩开太远的距离。

一段陡坡下降之后,我们从高海拔的草甸再次进入了林带。听说今天要淌水或走独木桥过几次河,我们在过了两次河之后发现其实河两边都有小路,只是反复过河的路线清晰很多,是马帮的主干道,而不过河的小路不太明显,但耐心地穿过灌木丛还是能找到路。于是我们后面不再过河,边找路边前进。有些地方是类似断崖的地形,不下河淌水只能上陡坡翻过去,还得抓牢两边的树枝以免滑坠,一路上还是有些惊险,前进速度也慢了下来。我们觉得按今天这一路的速度应该被前面的队友甩得老远,却意外地在一处河滩边发现几个战战兢兢地从对岸走独木桥过来的人竟是我们的队友!随即我们热情地打起了招呼,欣赏他们过桥的英姿。谁知大个子阿川的坐姿过桥在我们的围观下以落水宣告失败!

我们继续沿一边小路走,仍然是有些惊险,慢慢地跟队友们又走散了。此后一路上坡又回到草甸带,慢慢能望见远处横向的河谷,离科克苏河不远了。逐渐接近科克苏河,来到最后一小段陡坡,坡上视野非常开阔,深V的河谷和乳白色的科克苏河就在脚下。花了几分钟排队拍照,小心翼翼地下了陡坡。这条支流汇入科克苏河的河口坐了一大群人,人群中没找到队友们的身影。走过细细的独木桥,我们也找了块石头坐下休息吃午餐。

虽然一路上栩仍经常落在后面,但好在我们一路上拍照的时候他便慢慢地赶上来了。他说因为今天一路下坡加上天气晴朗,走起来轻松了不少,但我觉得更可能是决定退出后面行程之后他不再有心里负担,整个人的精神状态也好了不少。

此后的一段路是沿河前进,基本没有什么起伏。我们没有选择走山坡上的马道,而是沿着有鹅卵石和沙滩的河岸前进。没走多远,失散的队友居然从后面追上了我们,而我们一直以为他们应该在我们前面很远了。沿河边走了很长的距离,来到一片开阔的河滩,再穿过一片落石区,溜索到了。

这个地方是几天行程中间中唯一通公路的地方,我们事先约好了对山在此给我们预订了一只羊。虽然我们原先计划的今天行程是过河后再继续前进到下一处营地再扎营,但是马夫和对山以时间不早等各种理由要求就在对岸扎营。大家争论不出结果,先妥协到对岸吃完羊肉再作决定。每人付 200 现金乘溜索过河,虽心疼但这是全程唯一骑马都无法确保安全的过河点。旁边的金属桥也正在施工,今年也是大爷一家垄断多年溜索暴利生意的最后一年了。

溜过对岸,发现还得再过独木桥到这条支流对岸的营地。这条支流的河面宽、流量大,独木桥离河面又高,过桥的危险性远超前面走过的所有独木桥。前面过桥的人走得战战兢兢,这边也排了好多人等着过桥。好在还有另一条稍细点的独木桥,有个商业领队轻松地从面对走来,马克也摇摇晃晃有惊无险地走了过去,我还没来得及帮他录视频他就已经到了对岸。我深吸一口气也跟了上去,虽然走到一半有些腿软,但还是用登山杖保持好平衡再坚持几步抓住了对面的树枝,而前面的马克头也没回,甚至都不知道我也跟过来了,于是这段全程最惊险的过独木桥没有留下任何记录。此时只剩下栩还在对岸,我准备好了录视频,却只见他做完心理建设开始迈出两步后颤抖着没法继续前进,我边大喊边比划着怎么用登山杖保持平衡,他还是赶紧掉头撤了回去,放弃过桥。再三犹豫之后,他骑上商业队的马匹过来了。后续是商业领队找他收了费用,再然后对山才说怎么不找我们的马夫给送过来。

这边虽然是一大片草地,但是稍微干净的地方都已经被扎满了帐篷。我们还没放弃继续前进的念头,先到木屋里品尝我们的羊肉再尝试说服马夫。不得不说,这羊肉非常鲜嫩,木屋里拥挤嘈杂的环境丝毫不影响我们享受美味。吃饱喝足,时间确实也不早了,前面继续前进的话需要连续过河再一路上坡,可能也要花不少时间。大家商量之后还是妥协了,决定在此休息,明天一早出发。

外头几乎没有能扎营的地方了,在马克提议下我们三个同学住了毡房。趁天还没黑,到河边用冰冷的河水洗了个头。晚上睡觉前再抹下身子换身内衣,终于清爽了一些。

不过我这晚最重要是事情是——粘鞋底。

这双历史悠久的 Scarpa 是 11 年买的当年新款 Kinesis GTX,但随后几年的假期都跑去东南亚或者在国内休闲游,穿上这双鞋的机会少之又少,导致 19 年元旦穿着它在武功山上出现鞋底开胶。后来找人换了鞋底后,在 20 年元旦和年底分别在乌兰布统和阿勒泰经受过严寒的考验,20 年秋还经受过亚丁转山的考验,说明当时修复后的鞋底还是可靠的。

但一转眼又过了快三年,再次穿上这双鞋,刚落地伊宁我就发现了一只鞋底有部分开胶了,猜测是粘鞋底的胶出现了老化。虽然在伊宁有机会临时买双新鞋,但我不想花那么多溢价在这边买鞋,而且还有溯溪鞋能凑合作为备用鞋。从第一天出发前,这块开胶的鞋底便一直用绳子绑着,虽然一路上绳子时不时脱落或移位,但还是通过不断重新绑绳子勉强维持了下来。但是今天在几处陡坡下降走得有点快,最终导致整个鞋底完全脱开,此后的一路这块鞋底就像人字拖,一不小心就滑到了侧面,不胜其烦。看不下去的阿川说今晚用他的强力胶把鞋底重新粘一下吧。

我把鞋底的泥巴洗掉晾干后涂上胶,发现在没有专业工具的条件下要让鞋底完全贴合鞋身几乎不可能,即使用绳子牢牢绑起来,看起来仍然有许多空隙,显而易见的结果是完全没有粘牢。但此时也没有别的办法,刚好明天要连续几次过河,所以我已经打算明天全程穿溯溪鞋了,希望空出这一天时间能让强力胶更牢固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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